从中国回到迪拜已将近一周,看的内容已经与中国不再相关,但或许是出于责任,需要记录下2026年5月的中国行。

2025年底订的东航往返迪拜北京的双人机票,一共不到900美元。仗开打了,估计是考虑到安全性和燃油价格两方面因素,东航停飞至无期,所以只能再订航班,这次一个人迪拜北京往返就要900美元。

相比前一年回国就蒙圈,没网可上,这次回国之前准备了三套可行的上网方案。在迪拜用家里的路由器设置好了tailscale,能够从中国连到迪拜的家里。第二套用的Nord,相比去年不提供中国的服务,今年它提供了混淆模式,可以在中国上网。第三套是迪拜的sim卡,这个比较贵,幸好最后也没用上。第一套在回国不久后就下线了,没用上几天,估计是没设置好很快被发现并被封禁了。后来用的第二套,速度不快,而且在日常使用中极其麻烦,需要来回切换。所有的外国应用,包括谷歌的服务,Gemini,Claude,各个加密交易所,Trading View,X,Ins,一众的阿联酋应用,甚至包括银行,都需要用外网。大部分国内的应用,尤其是政府的应用,都限制用国内的网络访问。上网的体验极差,难怪雷军一些人会用两个手机,一个是苹果连接全球,另一个是小米在国内用。

这一次是开车从北京去了辽宁、山西和江苏,走了国道和高速,一路住了很多县级市。从北京开往辽宁的路上,一路几乎没什么车,尤其是私家车。等到了辽宁境内的高速,更是没车。从辽宁回北京的时候在周末,勉强有了一些私家车,还有非常多的货车,运着东北产的农机和牲畜。出发前想象高速上路况复杂,实际上完全不是,真正路况复杂的在国道,而且非常复杂。在河北境内唐山的一段走了国道,路上尽是深坑,还有裸露的钢筋。有些国道因为维修被封了、路上的坑太深了,还要绕路走,不管是田间小路、还是工厂大院,确实也能找到通过的办法,只是太曲折了。

路上途径的县城让人印象深刻。在河北有一个县叫卢龙,县里还有一个古城,古城里冷冷清清,八点过后就没什么人,街道的样貌还留在上世纪,那个国营企业、集体生产的时代。走过几条街,看到最多的就是殡葬公司,开门的也只有殡葬公司。另一个在河北的古城山海关稍微有点人气,但只有主街有针对游客的商业,除此之外的街巷都近似于荒芜。后面去了一个山东的古城,名字叫青州,也是如此。这些个古城都跟前门的情况很像,只有应付匆匆来玩的游客的生意,没有有趣的生态,因为没有愿意花时间去享受生活的人,人都活得太累了,除了法定节假日,平日里拿不出时间出来玩,这也是为什么高速上没个私家车。

另一个原因,还有产权的明晰和保护。这些破败的院落居住起来的舒适度应该比楼房好太多,但是这些好像都没法交易,没法永久持有,太多东西说不清无从下手,自然就没人舍得去投入、去长期经营。荒废在那就是现行制度下最终的结局,随着一批批人老去,没有游客的古城一个个也就变成了空城,北京延庆有个岔道口古城就是这样,是个空城。

这一次很意外的发现锦州这个城市很有活力,可能是因为属于辽宁的南方。类似的还有黄骅,属于河北的南方,跟省份内的北方城市不一样。会有一些有意思的店,在踏实用心经营。另外同样是高速公路服务区,锦州的商品价格更合理,盘锦的能高出两三倍,两个城市其实也就挨着的,也挺有趣的。尽管全国一盘棋,但各个城市应该是呈现正态分布的样子,有比较好的,有比较差的。

“社保得交,你看现在退休的这些人过得多舒服” 回了趟老家,又听到家里老人的叮嘱。停交社保已经好多年了,一是没那个进账去平衡掉,二是搞不清社保的情况怎样。北京社保每个月两千多,不仅是包括劳动保险,还有医保、失业保、工伤保都要配套缴纳,不能分开,而后面这些根本用不上,也就意味着缴纳多少扔多少。社保给人感觉始终是个黑箱,不知道它具体情况,以至于有点像是赌博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相比于它,还不如那些信息透明的资产,比如阿联酋的公司股票、中国的指数基金、黄金、标普和纳斯达克指数、主流的加密币。这些资产都有至少几十年,几百年的数据支持。在数据量、数据的透明度上,都要好于中国社保。中国社保或许也有几十年数据支撑,但它不透明,它的可持续性方面就存疑。还有医保,这次回来发现家属之间可以开通亲情账户互相支付,给人感觉像是把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放到家庭里去消化,上面的钱不够了。

“赚的钱都要通货膨胀的” 去了趟太原,中医老医生见我似乎在为赚钱发愁,便拿此话安慰。这话说的不假,今天的辣条、方便面、卤蛋,相比十年前,价格好像都翻了倍。供应链各环节的价格应该都翻倍了,但遗憾的是唯有人工成本没变。直接体现在一些跟人工成本相关度极高的产品或者服务,价格没有变,比如当地的农产品、地方的菜馆。如果没做好资本的保值增值,只是持有现金,这十年下来金融资本减半,人力资本减半。看了下上证指数,十年前基本在2000点的水平,现在稳定在4000点,基本跟着通胀走上来了,跟那些饱受通胀影响的国家一样,包括土耳其、巴基斯坦、阿根廷。钱不一定都要被通胀掉,持有资产,是有效对抗通胀的办法。今年以来,伊朗通胀了80%,伊朗人除了买黄金、比特币,也把房产市场搞得火热,房价涨了80%,与通胀的幅度相当。这一次中国封禁国际券商,禁止境外投资,也同样激增了很多人去香港开户,把钱挪腾出去。对于家庭资产都还放在现金上的中国人来说,真的是到了很重要的行动时刻。

“上一次涨工资在2018年,公司要搬去便宜的写字楼了” 在北京跟以前的同事见上面了,顺便聊了下公司的近况。中国最早做海外发展的公司,现如今日子过得也不太滋润。很多年前,《国企五年,老干部的思考》已经提到了,国有企业只要把名字改成党有企业,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,公司就会变得现代化,往着好的方向走了。今天阿联酋各行各业的扛把子企业,基本都是国有企业,也公认的是统治家族的企业。这些企业运转高效,从下至上包括最高级的管理层在内基本都是国际化的,只有在董事层面才都是当地人。这些企业的量级都已经做到了中东最大,港口公司、地产公司、银行也都在全球收购,拓展地域范围。整个社会都是统治家族在运营,民众和统治家族达成不成文的契约,统治家族经营好了给民众带来福祉,统治家族的种种权利也不会被撼动。所有权清晰了,运转就顺利了,打工的和股东,不能混为一谈,摸棱两可。

“在北京脸都快烂了,离开北京就好了” 一位早些年离开北京的网友,现在已定居云南西双版纳,提到她当年在北京的经历。挺有趣的,脑袋还没想明白的事,身体已经帮她搞清楚了。这一次对比了南北方,北京的生活品质太糟糕了。一个同学,是北京当地人,买房买在了三里屯旁边的一个筒子楼,应该是很贵的一个房子,但楼道里尽是杂物,因为空间小,有了孩子后,不得不搬到昌平,离北京几十公里的地方住,每天几小时地铁上下班。北京几百几千年来都是那一个中心,从来没在意人的生存空间,把中心真正移出去,让人住的舒服。同样的情况包括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,上百年的城市没有中心的迁移,只是不断地向外摊大饼,结果就是城市停止发展了一百年。现在终于有空间了,因为老人死的差不多了,人也移民走得差不多了。居住空间只是物理方面的一个体现,同样的情况会体现在方方面面,包括工资、职业发展、生活快乐度等等,身体指标是一个直观显现。俗话说树挪死,人挪活,及时给人力资本的投资止损,把人力资本放到收益更好的地方,是明智的。

这一次回国还有点令人发指的就是无孔不入的广告。之前一次回国在携程上买火车票,购买保险的弹窗是加深处理,不知不觉就会把那个没有必要的保险给买上,多花几十块钱,就觉得携程很恶心,已经没有道德了,把携程卸载注销了。这一次回国,我用手机扫码给电车充电,就能蹦出一堆广告,关掉要点半天,然后才能开始充电。还有好多扫码的场景,首先蹦出来的也是广告,其他都不重要,广告看完最重要。相比之下线下的户外广告倒是冷清很多,高速穿行在山东境内,很多广告牌都在空置,没有空置的话要么是专科升本科的广告,要么是酒的广告,两个没有意义的暴利行业。无所不用其极的广告也在表明,不要指望还有什么社会主义羊毛可以薅了。

一块土地,要有人才有未来的。中国的生育崩了,这不是喊喊口号,搞搞运动就能解决的。最决定性的,恐怕是关系到这些人快乐吗。当事情都按照对的方式在进行,人也能够尝试去做对的事情,还是挺幸福的。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允许。信息被封锁,表达被限制,人人在自危。中国错过疫情接纳移民的机会,现在在争取抓住可承担品质生活的机会,开放了大量的免签入境。但人流多了信息流也就多了,这该怎么跟信息封锁相容呢?这一次老朋友们在上海办了个国际社群的活动,就碰到了太多坎,逆流而上不容易。

温水煮青蛙,青蛙不会感到温度的变化,还是得动起来,跳到不同的水里看看。